发表于 2007-6-9 16:36:22 |
秋樱
1
炎热的夏日时光逐渐成为过去,日照也变得十分柔和。终於进入了挥别热汗、心情爽朗的好季节。
…嗟!小茜这家伙…突然就揍我…
乱马踹著地面不断发牢骚。独自长跑中,仍想著小茜的事。
这个生性凶悍的未婚妻,一有事就立刻修理乱马。刚才突然赏了他耳光,左颊还残留著疼痛的触感。
「真是!啊,真的很不可爱!!」
右手抹去流下的汗水,脱口说出这句话。
今天早上,在天道家早餐後的团聚时间,聊起了「座敷童子」这个话题。长姊小霞说在准备早餐时,看见一个五、六岁左右的小男孩。
「会不会是看错了?小霞姊姊。」
超级现实主义的二姊小靡直接回应她。
「不,没有看错。的确对著我微微笑…」
小霞和缓的反驳。
「可能是把师父看错了吧,小霞。」
乱马的父亲也否定了小霞的说法。
「不可能会把爷爷认错的。而且,我清楚的看到他穿著高级的和服,顶著河童头…」(译注:河童头等同於我国所谓的–西瓜皮发型)
表面上平静的添满了茶水,小霞难得生了气。即使语气和缓,但是平常文静的她竟然非常坚持己见。乱马默默听著,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「那孩子…会不会是座敷童子呢。」
乱马身旁的么女小茜说道。
「座敷童子,那是故事里面的妖怪吧?」
乱马反问她。
「嗯,会使家宅兴旺的孩童妖怪。小时候,妈妈说曾经在我们家看过…」
小茜回忆道。
「唷…你妈妈说过?这倒是第一次听到…」
小茜道出了爱妻的往事,早云津津有味的听著。
「因为那时候我还小,所以记得不太清楚…」
小茜接续著刚才的话继续说。
「在我小时候,帮爸爸看家时,就曾受过座敷童子的帮助。而且,那孩子会使许多不可思议的魔法,协助妈妈处理很多事。妈妈虽然病得很重,在过世前仍说:托那孩子的福,能安心的将这个家的未来交给他。会全心守护小茜的人即将出现,因为他这样说过,所以即使妈妈不在之後,小茜也能平安…虽然记不太清楚,但她确实告诉过我这些话。」
「全心守护著小茜的人……难道是指乱马。」
小靡回应著小茜的话。
「你妈妈过世之前,虽然向她提过和早乙女家订亲的事…但是,根本没有决定要娶谁。你妈妈也不曾和乱马见过面,即使见面,乱马也还十分年幼。」
早云歪著头说。
「你母亲所指的『守护你的人』是指谁呢?小茜。」
玄马很有兴趣的询问。
「拿著秋樱的人…」
小茜感慨的说。
「什麼意思?」
乱马反问道。
「唔…嗯…,虽记不明确,在小时候有个男人救了我,曾把秋樱送给那个人…。这个回忆好像是和座敷童子的事在一起的…记不得他的面貌及姓名,只记得有这麼一个人…那个人回去之後,就能在将来与那最重要的人相遇,妈妈告诉我一定要牢牢记住。」
小茜感概的说道。
乱马在旁边听著,心情有点复杂。反正只是孩提时期的往事而已,但是身为她的未婚夫听起来仍相当刺耳。
「这麼说起来,起初向你妈妈提起要和早乙女家订亲时,她极力的反对…她认为,不应这麼早就决定了女儿们的未来…」
早云说道。
「也对,普通的父母亲不会这麼早就订下亲事…妈妈会反对也是当然的!」
小靡托著脸回答。
「然而,你妈妈却忽然不再反对了……还说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…最後是笑著请我订下亲事……而且她还说过,如果是早乙女先生的儿子,一定会珍惜女儿的…」
「说不定,妈妈曾经被座敷童子带往未来看过…或许见过乱马了…」
小霞突然有此发言。
「这、根本不可能嘛……我什麼都不知道啊…也没有见过小茜的妈妈!」
乱马反诘众人的视线。
「座敷童子和妈妈…要是还在的话,就能听到真相了…」
小茜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霾,大概是在思念亡母吧。乱马不愿看到小茜难过的表情,说出了不该说的话。
「嘿,座敷童子不就在这里吗?看…」
开始用平日嬉闹的语气对小茜说。
「你看你看,就坐在我旁边,像河童头般的短发、水桶腰般的幼儿体型,不正是座敷童子…」
乱马漂亮的对小茜指桑骂槐一番,取代回答的是强烈的正反手攻击。
啪!!啪!!
小茜生气的赏了他一顿巴掌。
「笨蛋乱马!」
怒不可遏的小茜扔下了这句话,生气的离开了现场。
大约半小时之後…
看起来还在埋怨,乱马踹著平常跑步的路面。
…真是,都不了解我…我只是,不想看到你难过的脸罢了,有必要这麼生气吗!!
默默跑步的同时,乱马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和小茜约会。
在这秋高气爽的天气,老实说,很希望能邀小茜一起去外头走走。不需要特意去什麼地方,也不要变身成女人,即使没有手牵著手,只要能和小茜并肩漫步於晴空之下就好。
很稀罕,会想要自己提出邀约,乱马虽然想约她却抓不到时机。要是,小茜她…要是拒绝的话怎麼办。
重点在提出邀约之後,高昂的心情立刻萎靡下来,今天就如同平常的假日一样渡过吧。
…啊~无聊死了…
眼前就是邻接天道道场围墙的十字路口。
「欸!?」
乱马的视线前端突然有个年约五、六岁、顶著河童头的男孩现身。
「完了!会撞到…」
思考的同时,吃力的往旁边跳,尽可能避免正面冲突的瞬间,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乱马的右手。
「你,就是早乙女乱马?」
男孩子看著乱马,浅浅笑著说道。
乱马感到异样的颤栗,想甩开被紧握的右手,但是男孩的力气比想像中更加强大,丝毫无法动弹。
「你!到底是谁…」
被紧握著手,乱马问他。
「乱马,请你给我一点时间,绝不会害你。」
男孩在耳畔轻声说道。
「有人想和你见面…这是我的责任,请你给我一瞬间就好,为了要向那个人报恩…」
耳边听著男孩的声音,乱马拼命挣扎,身体却如铅块般动弹不得,连细微的振动都作不到。
「这个,是时光之门,正等著我们!」
脚边的地面开始震动,感觉身体在一瞬间浮在空中,地面上开了个大洞。
然後,男孩抓著乱马的手,一起钻进那个洞内。
2
…这到底是怎麼回事…
没有强烈的冲击,清醒後的乱马站在熟悉的土墙前。
「不必担心,一天之後,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。这个世界的一天,等於你的世界的一瞬间。所以,绝对没有问题…」
男孩向回过神的乱马说明後,松开紧抓的手,忽的消失了踪影。
「你、说什麼我听不懂…啊、喂。」
消失的男孩向乱马说完话之後,再也、到处都感觉不到他的气息。
「嗟!这是怎麼搞的?」
环顾四周,是刚才的十字路口。前面是天道家的外墙,柔和的秋阳普照。鸟儿在电线杆上嘹亮的鸣叫。
熟悉的风景……但是,乱马却感到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。
乱马朝向挂著天道道场看板的正门走去。才开始走,乱马感到不对劲的真相立刻显露出来。
是的,天道家门前不是柏油路面,而是土。
…什麼时候,这里,变成泥土路?……
乱马带著疑虑四处张望。自己面前的确是天道家的土墙。然而,周遭的风景却不太一样。天道家的邻居,也与熟悉的样子有点不同。
…难道进入了平行世界?…(译注:科幻用语,指与现实平行的另一个世界)
脑中浮现出这个超现实的念头。
就在此时。
乱马的耳边响起了女孩的惨叫声。
「呀~!!」
惨叫声自天道家门的方向传来。
乱马在下一个瞬间,蓦然朝门的方向跑去。惨叫声从敞开的门里不绝传来。
不顾一切的冲进门内,在道场旁种的柿树前方,二个小学生模样的女孩,慌张的看著柿树上方。她们的视线终点,有个年约四、五岁的小女孩悬空挂在树枝尖端。
那孩子看起来似乎将要掉落,没有哭,紧抓著树枝。站在下面的二个女孩,慌乱的开始尖叫。
「危险!」
乱马叫道,身体自然的动作。
树上的女孩用尽了力气开始松手,下方的女孩们更是大声惨叫,乱马猛力冲过去,在那同时,右脚朝地面踢击,身体流畅的、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接住了女孩。
然後,轻巧的降落於地面。乱马的身体经过长期锻鍊,不费吹灰之力就接住了女孩。
抱著乱马的女孩,不知是安心了,还是看见陌生的乱马被吓到,甫回到地面,就如决堤般当场哭了起来。
「呼!」
乱马听到女孩的声音松了一口气。
女孩紧抓著乱马的裤子哭个不停。乱马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,是要安慰呢,还是让她继续哭呢…
「小茜,你真是笨蛋…」
乱马身旁,比正在哭泣的女孩稍微高一点的女孩说道。
「小、小茜!?」
意外的名字传入耳中,乱马惊讶的看著正在哭泣的女孩。
「小靡,不可以这样说。」
站在对面的女孩庄重的制止她。
「可是,小霞姊姊,小茜没有想到要怎麼下来就爬上树…真的很笨。」
叫小靡的女孩回话。
「算了,小茜没事就好…」
乱马看著三个女孩的脸瞠目结舌。
小茜、小靡、小霞…这些女孩们叫这名字,和自己寄居的天道家女儿相同的名字。而且,女孩们确实与自己所熟知的三姊妹的面容极其相似。
乱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恶梦,眨了眨眼睛。
「但是,气球快要飞走了…」
小茜还止不住哭泣。
「气球?」
乱马朝上看著柿树,刚才这孩子跌落的前方,有个红色的气球在摇晃。
「替你拿来好吗?」
乱马先问哭泣中的小茜,手轻轻的放在她肩上。
「乖,等一下唷…」
带开小茜之後,帅气的踹击地面。对乱马而言,要登上这种高度的树比吃稀饭还要容易。腕力配合脚劲,瞬间就抓住了气球,轻轻的降落在小茜面前。
「给你。」
说话的同时,乱马将气球递给小茜。
「谢谢…」
小茜带著哭泣过的眼睛微微笑了,满足的接过气球。
「啊,你们怎麼了?」
背後传来平静的声音。
回头一看,是个身裁匀称,带著慈祥笑容的女人走出家中。
「妈妈!」
小茜离开乱马身边,朝女人的方向跑去。
「小茜刚才差点要从树上跌下来,那个哥哥救了她。」
叫小靡的女孩条理分明的回答。
「小茜的气球,是这个哥哥帮我拿回来的…」
小茜面无愧色的向母亲报告。
「不知该如何向你表达谢意,非常谢谢你。」
在道场里的早云也现身,比乱马所知的天道家家长早云来得更加年轻精悍。
「唷,小茜,哥哥救了你啊,而且连气球都拿回来了是吗,太好了…不好意思,我从头到尾都看到了。你,经过相当程度的锻鍊吧。如何,方便与我过招吗?」
乱马没有理由拒绝早云的请求。
被请到道场里面,与早云交手。
比起平常交手的早云更加年轻,动作也更流畅,踢击或出拳也有威力。但是,论起锻鍊,乱马仍遥遥凌驾其上,动作轻盈、招式漂亮。
道场的地板发出”磅”的声响。拳拳挥空、不断持续脚部攻击,早云凌厉的攻势,全部被乱马轻轻松松的闪过。闪身至早云背後,乱马踹著地板跳到空中。
「伯伯,要去了!」
随著声音,乱马踢击天花板冲下来,早云拼死防避乱马的攻击。
乱马一开始就料到他会这麼作,在空中回转之後著地转身,举起脚停止了动作。
气喘吁吁的早云,就在乱马举起的脚边,静止不动。
「呀,你、比想像的还要厉害…正在修行中吗?好久没有和高手过招,真是高兴哪。」
一面擦汗的早云赞誉著乱马。
兴味盎然的小茜在旁边正座,参观二人的对战。
「哥哥好强…」
小茜非常尊敬打败父亲的乱马。
「很抱歉,我待会儿要与老友出门进行二、三天的修鍊,冲著你搭救小茜及与我过招的份上,提供你一日食宿,请不要客气。」
早云愉快的对乱马说道。
「老友?」
小茜问他。
「姓早乙女,是爸爸的朋友。」
早云说出了乱马父亲的姓氏。
看来,乱马是被那小男孩从现代逆向带往「过去的世界」……如今终於明白了。
眼前看到的是,年幼的小茜与她的姊姊们,以及父亲早云与小茜的母亲。天道家的每一个人当然不认识乱马。说归说却不敢轻信,那个小男孩说只要留在这里一天就能回去。在这里该如何以修行者的名义停留,乱马开始思考著。
「那麼,你叫什麼名字?」
早云的问题,根本不能以「早乙女乱马」的本名回答。
「我、我叫…佐佐木乱太。」
如此,勉强掰出一个假名。
「乱太吗,总之,今天请好好休息。孩子的妈,再来就麻烦你了。」
早云伴著爽朗的笑声步出道场。
被留下的乱马,对现在的天道家而言,是一个客人。相当奇怪的感觉,想也不想就大方接受了早云留宿的要求,今晚就决定在此打扰了。
「哥哥真强……能不能教小茜练武?」
年幼的小茜带著充满兴趣的笑脸询问乱马。
「你也学武吗?」
乱马问小茜。
「嗯,小茜想像爸爸一样强,也学了一点点。小茜也能变强吗?」
儿时的小茜展开灿烂的笑颜。
「你啊……绝对能变得比我强。」
乱马抚著今早被小茜揍过的脸苦笑道。
小靡与小霞也因为他救了小茜、拿回气球,看小茜解除了警戒心之後,也对乱马不抱敌意。
递出了擦汗用的毛巾,小茜的母亲对乱马微笑著。这个母亲不仅仅温柔,连笑容都如阳光般明亮,如同乱马所熟知「十七岁的小茜」的笑容。
而且,更重要的是,从心底感到不认生、率直的与乱马对话的、年幼的小茜,是如此的惹人怜爱。
…十七岁的你也能如此对我的话……
乱马带著些许复杂的心绪,在过去的天道家叨扰一日食宿。
3
「哥哥,请你教小茜练武!」
换上小道服的小茜拉著乱马的手。应该是感佩於适才的对打,乱马轻易的就击败所尊敬的父亲,小茜也想央求他提升自己的武技,连带的,或许对眼前的年轻武道家萌生了孺慕之情。
「那麼,就练习一下吧?」
没有特意准备,乱马就这麼作了小茜的练习对手。
「小茜的喜好真怪……武道有什麼好玩的嘛…」
小靡毫无童心,只是冷眼旁观,看情况捞不到半毛钱,就与姊姊一起走出道场。
「小茜,真是太好了。那麼,乱太,这孩子就拜托你了。」
小茜的母亲带著微笑走出道场。
「集中精神!」
乱马对小茜说。
小茜听著乱马的话,深呼吸後,左脚往後拉开形成「三七步」的预备攻击姿势,扎稳了腰马。
「攻过来吧!」
乱马在小茜面前也以相同的姿势站立。
「耶!呀!」
小茜精神饱满的冲过去,短小的手脚拼命挥动,在乱马眼前激烈的动作著。她当然不会是乱马的对手,乱马看清了小茜的动作,只是轻松的避开。
虽然年纪尚小,已有习武的根基。早云大概已进行过基本训练,但是身体还无法配合动作,仅是手脚在挥动罢了。
最令乱马感动的,是「无差别格斗流」流派的基本招式,无论是早乙女流或天道流都差异不大。小茜微小的身体不停的转身重复攻击,这与早乙女流有极大差别。在每天与小茜的交手中就能感受到,令乱马对兄弟流派有了更深的体认。很快就能读出小茜的动作,也能预测下一个攻击模式,乱马以为应该是兄弟流派的影响。年幼的小茜,比十七岁的小茜更单纯的直接攻击。
乱马轻易的读出小茜的行动,没有一脚、一拳打到他身上。不久,接近了道场的墙壁,身体轻松的靠著,从眼前小茜的头上飞跃而过,降落在地上。
原本打在乱马眼前的拳,正好打在道场的墙上。
「好~痛。」
小茜轻轻的叫了一声。
十七岁的小茜能够轻易打破道场的墙板,只有五岁的她,现在还无法打破。
「啊…,抱歉抱歉。你现在还没有那种蛮力…」
平常的对小茜恶言恶语的坏习惯又脱口而出,乱马从小茜背後看去。
然後,牵起小茜的左手。
「唔,没关系。只是有一点痛而已,小茜想要变强,所以不能哭…」
说完後,轻轻的微笑著。
…好可爱…
一瞬间,著迷於小茜的笑容。
…吓,不行。竟对这麼小的孩子…
慌忙之下强行压抑了感情。
「还不能自如的控制力道吧。你劈过砖块或瓦片吗?」
乱马朝小茜询问。
「嗯。还没有劈过,哥哥能劈几片?」
小茜目光灿烂的问他。
「几片啊…没有数过,随便就能劈个十片吧。」
「好、好厉害。爸爸也只能劈八片左右而已…」
「想看吗?」
「嗯!!」
乱马带著小茜走出了道场。平时,小茜为了舒缓紧张的情绪,会到道场旁边劈瓦片。准备约十片瓦片堆好之後,深呼吸、集中精神,一口气用右手劈下。
卡嗄!!
眼前的瓦片与其下的砖块漂亮的被劈成二半。
「好棒…切口这麼整齐。」
小茜惊叹著说道。
「只要利用自然的反作用力,你也马上就能学会劈瓦唷。」
乱马带著微笑回答小茜。
「真的,小茜也能学会?」
「想不想试劈一片?」
将被劈成二半的瓦片隔开一段空间,在其上摆一片瓦片。乱马也担心劈瓦时小茜会不会受伤
「听好,劈下去的时候要一股作气。要是稍有犹豫的话,就绝对劈不破的。」
小茜听从乱马的指示作了深呼吸,摒除杂念向下挥出右手。
啪哩!!
瓦片顺势被劈破了。
「就是这样…好棒好棒。以後也要常常练习唷。」
乱马轻抚著小茜的头。
「成功了、成功了,第一次劈破了。」
天真喜悦的小茜。
小霞在旁边探头来看。
「洗澡水烧好了…乱太哥哥,请进。」
「姊姊你看,小茜会劈瓦片了。」
小茜相当高兴,自傲的向姊姊展示习武成果。
「啊,那真是太好了,小茜。」
小归小,小霞还是小霞。平静的夸奖著妹妹。
「学会了又不能赚钱…」
小靡从後面探身来看。
…一点也不可爱…
乱马感叹於这句带有小靡风格的话。
「三岁看大」这话说的一点儿也没错,这麼稚龄的儿童,对照於乱马寄居时期的三姊妹,个性完全没变。
4
「换洗衣物及毛巾放在这里,我替你清洗汗溼的脏衣服。外面这麼炎热,我想很快就能晾乾的。」
在洗脸台前,母亲对乱马说道。
「谢谢你。」
乱马道了谢,开始在***间脱去衣物。虽已进入秋天,大汗淋漓之後全身衣物无处不臭。松了一口气,卡啦卡啦的打开浴室的拉门。
浴室的气氛与乱马寄居时期没有任何改变,当然,现在能站在这里极其不可思议,与平时入浴的空间完全相同。
…男性的我,就是在这里和她初次相会的…
勾起了与小茜相遇时的回忆。
被雨打溼而变身为女人的乱马,首次造访天道家时,就在这里回复了男儿身。
那时,小茜以为只有女人在场而闯了进来…
…也对,以为只有女人在,竟然看到有男人,任何人都会大吃一惊的…
回想过去的情景,轻轻冲了水,进入浴槽内泡澡。
卡啦卡啦!
拉门忽然被打开,小茜站在门前。
「小茜和你一起洗好吗?」
看到小茜突然闯入,乱马就这麼全身沈在浴槽内。
「一起洗…啊、喂!」
无视於乱马为难的话语,小茜大大方方的跑进浴室。
「乱太,小茜说什麼也不听,能麻烦你和她一起洗澡吗?」
拉门外传来小茜母亲的声音。
「耶、啊…好。」
乱马慌乱马回应著。
「谢谢你。小茜,太好了,乱太愿意和你一起洗澡。那麼,就麻烦你了。」
母亲说完话 ,点点头之後往外走。
小孩子,就是天真无邪的。对学龄前儿童而言,没有男浴室、女浴室的分别,进入女浴室的男孩与进入男浴室的女孩都很多。现在年幼的小茜尚未意识到眼前的乱马是个「男人」。与其说是「男人」,不如说认为他是个「温柔的大哥哥」。
…也罢,对方只是个小孩而已……
乱马苦笑著,仍然同意小茜进来洗澡。
「帮你洗好吗?替哥哥擦背。」
小茜一面说,一面认真的找出肥皂和毛巾。
「小茜很熟练吗?是不是常常替爸爸洗背啊。」
她专心的刷洗著背部,乱马却觉得痒丝丝的。
…要是让她知道有种事该如何是好…
出神的想著,突然有水从背後泼来。
「好、好冷!!」
乱马在下一个瞬间就变身为「女人」。
「哥哥?」
小茜有点疑惑。
…糟、糟糕!…
乱马连忙浇上热水。
「啊?刚才我好像把哥哥看成姊姊…」
小茜无辜的解释。
「啊?不会吧?你在说梦话吗?」
乱马拼命装蒜,虽然明知无济於事。」
「唔…算了,大概是小茜看错了。」
小茜说完後,又继续洗背。其实,小茜很迟钝。时至今日都未曾发觉小P的真面目,刚才的事,应该以为只是看错了吧。乱马抚著胸,放下心中的大石。
…为何,会如此的爱慕她…
当然不是对现在的小茜。所爱慕的,是脱离了孩童时期的小茜…
乱马开始烦恼。
「那,换哥哥替小茜洗背了。」
小茜对著转身的乱马微笑,然後将毛巾递给他。
「OK,向後转!」
乱马取过毛巾,开始擦洗小茜小小的背。
…好奇怪的感觉…
眼前的小孩竟然是小茜,不可思议。
…看起来像是我的孩子…但,却有小茜的面容,我和小茜的…别胡思乱想…
擦著背,一面想些有的没有的,不觉红面耳赤。
「好了,开始洗头吧?」
乱马拿著洗发精,小茜的表情变得阴沈。
「怎麼了?」
乱马问著表情怪异的她。
「小茜,讨厌洗头发…」
小声的回答。
「什麼?」
「因为怕闭上眼睛…眼睛一打开会很痛。」
…对了…这家伙不会游泳,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…
靦腆的小茜跑到旁边,对著乱马说。
「害怕闭上眼睛?这就是你不敢洗头的原因吗?」
「嗯,因为很黑。而且我讨厌洗发精!」(译注:SHAMPOO与珊璞同音)
乱马联想到珊璞,差点笑了出来。小茜应该讨厌珊璞吧,比小太刀或右京来得更加讨厌。
「小茜讨厌洗发精啊…只要想著愉快的事就好了啊。来,试著闭上眼睛。」
乱马鼓励著退缩的小茜。
「可是…我讨厌洗头…」
「我觉得洗发精很好呢。」
「为什麼?」
「洗发精有香味,而且能让头发乾净清爽。」
然後乱马解开自己的辫子,开始用洗发精洗头。
「完全没事吧?你看。」
乱马一口气将泡沫冲掉。
「像这样向下闭上眼睛,想著快乐的事情,很快就能洗好了…」
冲掉泡沫,乱马微笑著拨弄滴水的长发。其後,熟练的用手分成三股编成辫子。
「哥哥好厉害…好强,什麼都会。」
「你也会变得非常强啊。」
「真的?」
「是啊,我老是被追著揍,被你修理…」
说溜了嘴,小茜表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「啊、不,没什麼。」
乱马慌张的意图掩饰。
「那,小茜也试著忍耐。」
「真了不起!」
乱马洗著小茜松软的头发,感到小茜正忍耐著尝试闭上眼睛。小孩子都会觉得这个举动很困难吧。
…要是,她也能这麼坦率的对待我…
乱马看著如此纯真的小茜,不由得叹息。
「好,要淋水罗…眼睛闭好。」
「嗯。」
乱马从她头上倒下热水。
「想著快乐的事,很快就能洗好…」
「嗯。」
小茜忍著从头上滴落的热水,乖乖的一直闭著眼睛。
「乖,再一下…好了,哪、毛巾。」
取过扭乾的毛巾,小茜立刻擦了擦脸。
再张开眼睛时,看著乱马微微笑著。
仰著脸的明亮笑靥,乱马忽然移开视线。
「哥哥,你能不能一直留在这里…」
泡在浴槽里的小茜,天真的问道。
「我也想一直陪你,但是不行。」
乱马如是说。
「为什麼?」
「你今年几岁?」
「嗯~这样。」
说著,小茜伸出四只手指。
「四岁吗…那麼十三年後,十七岁的你就会寂寞了。」
「十三年後?」
「是啊,十二年後我会和十六岁的你相遇,就在这里。」
「十二年後?过了十二年,你真的会永远和小茜在一起?」
「你多疑的习惯一点也没变…」
乱马指著小茜的鼻尖说道。
「过了十二年,你就成为我最重要的未婚妻了…」
「未.婚.妻?什麼意思…」
「没什麼…不知道就算了。但是,下次…十二年後再相遇,就会一直在一起了。所以现在还不行。」
「哥哥说的话,小茜听不懂…」
「也对,对你而言,算是难以理解的…」
乱马笑著说道。
「那,会不会数到十二?」
乱马乾脆的问她。
「嗯,应该会。」
「那数到十二就出来,开始。」
「一、二、三、四…」
小茜高兴的弯著手指头数数儿。
一面生涩的念出来。
「九、十。」
没指头好数,就用心算继续数。
「十一…十二!」
「好,出来罗!」
热烟往上窜起,二人从浴槽里站起来。
「妈妈!我洗好了!」
小茜大声的叫唤母亲,裏著浴巾,一溜烟从浴室跑出去。
「十二年後,将在这里与你相会…你要耐心等我…然後就能永远在一起…」
乱马取出浴巾擦拭滴落的水滴,在小茜的背後说著,乱马轻轻的微笑。
…呼!竟然为此耽溺…
乱马打开浴室的窗,凉爽的秋风吹入,远眺著晚霞。
晚霞被受到夕阳的照射放出光辉,全染成了茜色。
5
洗好了澡,乱马穿上准备好的浴衣。
「不好意思,是我先生的衣服。你的衣服正在清洗中。」
小茜的母亲说道。
穿上浴衣,却意外的合身。
晚餐摆满了诚心准备的料理。
这个家的主人、天道早云。在黄昏时分出了门,今晚并不在家。要去与乱马的父亲、早乙女玄马见面。
「虽然不是什麼珍奇的料理,但是孩子们也有帮忙准备。」
小茜的母亲慈祥的笑著说。
「非常感谢…这已经很丰盛了…」
乱马立刻拘谨起来,用自己未曾有过的态度应对回礼。
看见盘子中央,一眼即知有小茜作的炸肉饼。形状扭曲,与正常的炸肉饼完全不同。
「因为小茜帮忙准备,劝你不要吃,会肚子疼的…哥哥。」
坏嘴巴的小靡咕咕笑著。
「小靡姊姊好坏,小茜很努力在作的。」
小茜反驳回去。
「请吃吃看吧…哥哥。」
乱马经常吃小茜这个味觉白痴的料理,现在也没有理由拒绝。
「好~」
点点头。
战战竞竞的,把母亲给的茶杯放好、为了摆放汤碗四处奔忙的小茜。乱马感受到小茜的母亲温柔的看照著小茜,小茜的母亲微笑著守护著小茜,如同她的守护天使一般。
看著这情景,也感到自己复杂的感情。
是的,自己造访的十三年後,小茜的母亲已不存在,定是被召唤至遥远的天国吧。天真无邪的少女们长大之後,也有乱马所无法理解的复杂心绪。感受著母亲满溢的爱情而神采奕奕的小茜,那份光彩终究有暗沈的一天。
「小茜,可以在哥哥旁边吃饭吗?」
小茜徵求母亲的同意。
「可以,小茜真的很喜欢乱太呢。」
母亲答应後,小茜将自己的座垫拉近乱马,端正的坐在他旁边。正好,和十三年後的用餐坐位相同。
年幼的小茜,坐在我身旁…乱马有著莫名的喜悦。自然而然的,乱马在笑容中表露出对小茜的爱,乱马那温柔的神态,全看在小茜母亲的眼里。
「乱太似乎也很喜欢小茜,照顾这样小的孩子,会不会不方便?」
小茜的母亲平静的问他。
「不、不会…」
怎麼可能,但又不可能告诉她小茜是自己的未婚妻,乱马搔了搔头。
「小茜真幼稚…」
「小靡,不可以这样说。」
小靡和小霞也插入对话,乱马正举著筷子挟菜。
「爸爸要是在家的话,一定更快乐…」
小霞感叹的说。
「这也是没办法的,爸爸要去修鍊。他一定会带很多土产回来的。」
母亲解释道。
「土产吗…好期待唷。」
这个拜金唯物主义的小靡开心的笑著。
乱马的筷子停在小茜作的未知物体前方。
…怎麼办…
乱马艰苦的抉择。不挟会伤了小茜的心,搞不好小茜的妈妈并不知道小茜这麼笨拙。
…算了!吃就吃!…
乱马顺势从盘子挟起炸肉饼,放入口中。
「…!!!」
预料之中的结果朝他的脑门冲击。
喉咙像是被堵塞似的。
强忍著泪水,和茶一起灌入胃袋。
「吃下去了…哥哥。」
小霞平静的说。
小靡漠然看著这景像。
「真有勇气…哥哥。」
小靡继续说。
「谢谢你,乱太。」
小茜的母亲说完後,再添了一杯茶。
只有小茜,不知道自已料理难吃的事实,高兴的坐在乱马身边。
…天哪!她真的是小茜…
馀味未尽的乱马,朝小茜的方向看去,这证明了小茜天生是个料理白痴的事实。
…我,一辈子都得要吃这种料理吗…
既感慨又辛劳,总之一股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,乱马看著小茜。不幸中的大幸是,小茜的缺点也只有作的料理奇怪而已,小茜的妈妈看来也知道。
天道家和乐融融的吃饭时间持续了约半小时。
其间,乱马被小孩们激烈质问,一不留神就会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,总之要塑造出一个「正在修鍊武道的高中生」的形象。
6
团聚时间後,和小孩们玩起纸牌游戏。
小孩子毕竟是单纯的,一旦有客人来也就变得热络。过去的世界与十三年後的世界不同,在历法上刚好与秋分日相差一天,明天才是国定假日。他们似乎也知道,这一天的天道家女儿们,开心的、尽情的放心游戏著。
抽鬼牌、神经病、排七…没玩别的,只是持续玩著扑克牌。「黑杰克」或「梭哈」一类赌博性较强的游戏,还不适合年幼的孩童玩。虽然,小靡已经学会这类游戏的玩法,只要有机会就会露一手。…自负於「金钱的奴隶」这代名词的女孩现在只有五岁而已,即使只有五岁,已经对於金钱欲、赌性有了敏锐的直觉。
乱马立刻露出表情的习惯,在和赌王K对战时就知道了。对方即使是小孩,仍不是对手,也许比小靡还要弱。为了顾及他的颜面,还是不要详细描述较好。
但,令人在意的是,外面的喧闹声。在玩纸牌的同时,就听到阵阵警车蜂鸣器的声音响起。
「发生什麼事了…从刚才就很吵。」
小霞捏著裙子担心的说。
「说是电视上报导的二个银行抢匪脱逃了,似乎逃到这附近,要大家小心。」
缝补衣物的母亲回答道。
天道家的夜逐渐深沈。
第一个切换引擎、洩露出睡意的就是小茜。
以一般的小孩而言,想睡时容易发脾气,也就是闹睡觉。她也一样,与小靡产生冲突的机会大增。
「该去睡觉了,小茜、小靡、小霞。」
母亲在发生冲突之前就催促她们就寝。
「还想要玩…」
揉揉眼睛,小茜与小靡还想抵抗,晚上九点已是她们最大的能耐。当然,对乱马来说连吃宵夜的时间都不到。
「妈妈,小茜可以和哥哥一起睡吗?」
小茜揉著眼睛问道。
「但是,乱太还没到就寝时间啊…」
「小茜真是太任性了。」
小霞和小靡也对小茜的举动发出意见。
「可是…」
「真麻烦的孩子…」
母亲用请务必答应的困惑表情看著乱马。
「不要紧的,今日早点睡无妨…」
因此,乱马就在充作客房的房间和小茜并枕而眠。客房隔壁朝南的房间,在十三年後的天道家成为八宝齐爷爷的房间。
睡在旁边的棉被里,小茜立刻进入熟睡。
乱马在她身旁拄著右肘侧过身来。然後,端详她的睡脸轻声的说。
「为何,你会如此亲近我?…十三年後的你总是对我凶,像这样毫不矫饰的感情,从未在我面前表露过…」
缓缓的抚摸小茜的头发,无忧无虑的睡脸。对幼年小茜的爱,如波涛般击打著乱马的心。
听得到外头悦耳的虫鸣。
此时,房门外传来声音。
「乱太,睡前喝些茶如何…?」
是小茜的母亲。
「啊,好的,我喝。」
乱马连忙收回手,悄然钻出被窝朝隔壁房间移动。
「第一次见面就给你添麻烦,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…」
小茜的母亲斟日本茶时对乱马说道。
「小茜她不知何故,看起来特别喜欢你…虽然她并不认生,有著对初次见面的人也能亲切以待的天性,但是看来对你仍旧抱持著特别的感情。」
小茜的母亲以清澄的目光看著乱马。然後,轻轻的将注满茶汤的杯子递给乱马。
轻轻点头回礼後,乱马接过了茶杯。
「我才不好意思,突然造访,而且还借住一天…帮了我大忙,今晚本来预备要露宿的。」
「那个…乱太,根据我的观察,你真的初次与小茜见面吗?」
「耶?」
「啊、不,看你的反应,并不像是初次认识那孩子…好像早就熟识她。方便的话,能告诉我真相吗?」
小茜的母亲直接询问乱马。
这可能就是母亲的直觉。
乱马将茶杯放在桌上。就算说出真相,即使说了,会相信吗…乱马没有把握。又应该如何解释才合理呢,乱马一瞬间陷入迷惘。
卡哒!!
在这同时,庭前发出很大的声响。
「谁?」
小茜的母亲,没有多想,站起来朝走廊传出声音的方向看。
「啊!」
小茜的母亲看到声音的主人,发出了轻微的惊叫。
「伯母!怎麼了?」
小茜母亲的表情不对劲,乱马忧心的问。
一场变异正袭击著天道家。
7
「安静!!」
从门前传出男性低沈有磁性的声音。
「别大惊小怪的…嘿嘿嘿。」
好像还有一人,朝小茜的母亲亮出菜刀。
「这…」
小茜的母亲脸色苍白。
「你们!是谁!」
乱马从後面威吓的问。
「我们啊,就是去抢银行不小心被抓到的银行抢匪。给我安静一点!乱来的话这把刀子可不会乖乖听话的唷,嘿嘿嘿。」
在黑暗中蒙面的男子露出脸来,一看就知道十分凶恶。
「抱歉了,你们得当人质,我们才能安全逃脱,这只能怪你们的运气太差了…」
另一个人取出了枪。
以乱马的观察,这二人都没有武术基础,很容易就能趁隙制服。然而,有凶器抵在小茜的母亲身上,只好告诉自己要特别谨慎以对,以免造成伤害。
「嘿嘿嘿…安静点…我就不会要你的命。」
男人们穿著鞋就走上走廊。
乱马为了不让男人们发觉,静静的趁机在身体中蕴酿「鬪气」,眼光凌厉的扫视二个男人。
「怎麼?你想反抗吗?嘿嘿嘿,劝你是安静点才能保命。」
有一个人发现了乱马的视线。
「妈妈,我要尿尿…」
时机太差,打开了房间,小茜揉著眼睛走进房间。
「小茜!不行!!不要过来!!」
小茜的母亲大叫著。
「啊,谁啊?这些人是…」
小茜张望後,才开始发觉到怪异的情况。
「嘿嘿,这孩子真不凑巧。喂,把她绑起来!」
拿著枪的男人,叫另一个男人支援。
「不要…」
小茜发出悲鸣,乱马也在同时蓄气完毕。
「不要碰小茜…」
乱马从沈静的魂魄深处发出低沈的声音。
男人们呢。
「啊?你说什麼?小哥…」
没听清楚乱马在说什麼,一个男人反问他。
「不准碰我的小茜一根汗毛…碰的话,绝不会放过你们!」
乱马威吓睥睨著男人们。
「别说梦话了…小哥,看到这个了吗?」
男人有武器在手而产生了优越感,讪笑著乱马。
小茜的脚步不稳,就这麼用屁股跌坐在榻榻米上,表情显得相当惊恐。
「嘿嘿嘿,小姐,是乖孩子就要安安静静的过来…来。」
拿著菜刀的男人,脚稍微往小茜方向走动的瞬间,乱马再度以浑身之力叫喊。
「我说过不要碰我的未婚妻!!」
乱马将留存的「鬪气」瞬间爆发,自强韧的身体爆发出的鬪气立刻贯穿他们。
即使有凶器在手,男人们本来就不足以与乱马为敌。只是,小茜的出现,令乱马失去冷静的理智,男人挥出的菜刀尖端划破乱马的右腕…
男人们被乱马的强拳无情的痛揍著,失去理智的乱马,当然不可能手下留情,遗憾的是,他们已经被修理得体无完肤。
「哼!这就是让小茜害怕的报应!」
乱马对二人丢下这句话,将他们困绑。同时,小茜的母亲叫来的警察带走了二人,天道家又重新恢复了宁静。
担心小茜母亲的情况,警察静静的走入家中,详细听她说明事情发生的始末直至东方微明。
8
要再哄哭泣的小茜入眠相当不易,这也是理所当然的,即使只有一瞬间令她受惊,却留下了巨大的阴影。
所幸,小靡和小霞并未起身,持续的熟睡著。
「已经没事了…小茜。」
母亲对著心灵受创的孩子温柔的微笑。
「小茜,你不是想变强吗?」
背後的乱马对小茜说。
「那麼,就不能害怕这点小事…武道家要常想如何打倒对手才行。」
「是啊,乱太不是救了小茜吗,已经不再有恐怖的事情了。」
母亲抱紧了小茜说道。
「那些人真的不会再回来吗?」
小茜边哭边问。
「啊,不会来的。要是来的话我会赶走他们,你放心去睡吧…」
乱马从後面安慰小茜。
「哥哥,右手受伤了…」
小茜仰著头说,发觉了与男人们打斗时所受的伤。
「你还好吗?」
「还好,没关系的,不需要担心,你没事就好了…」
「妈妈也一起睡好不好?」
小茜恳求著。
「好啊…那,不要再担心了,你要乖乖睡好。哥哥也会陪你到天亮,有二个人一起陪你,应该能放心吧?」
「嗯,我知道了…」
小茜躺进了被褥中,被二个大人夹成川字形。
小茜的母亲,温柔的唱著摇篮曲。乱马从对面瞥见二人的样子,冀望这对母女能永远持续著这份幸福。
很快的,小茜在最喜欢的人们围绕之下,忘却了烦忧而入睡。
确认小茜已然睡著,小茜的母亲缓缓的起身,乱马也一起,钻出了棉被。
「终於,让我明白你的真实身分了。」
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小茜的母亲看著小茜的睡颜,微笑著对乱马说。
「耶?」
乱马对於小茜的母亲突然发言而大吃了一惊。
「你就是早乙女先生的儿子,早乙女乱马是吗?」
小茜的母亲笑著说。
乱马面对这个问题答不上话,浮现出困惑的表情。小茜的母亲却迳自接著说。
「被一个顶著河童头,身穿高级和服的男孩给带来的,你说是吗?」
答对了。乱马的确是被河童头的男孩引导,陷入了过去的世界。在来这里时,的确听他说过「有人想和你见面」之类的话,难道那个「有人」就是指小茜的母亲…
乱马釐清了状况,轻轻颔首。既然事情已经被小茜的母亲知道,自己的身分一定也完全暴露,为了不让事情更复杂,才下了判断。
「确实,我的真名不是佐佐木乱太,而是早乙女乱马…」
乱马并起双脚正座,明确的回答。
「是吗,果然,你就是早乙女乱马,来自未来。」
小茜的母亲带著笑容说话。
「刚才,你大喊不要碰我的未婚妻时,我突然想起,以前曾帮助过一个河童头的男孩,那时希望他能够带你来见我,他真的带来了,那个孩子。」
小茜的母亲眺望远方,露出寂寞的神情。
「伯母…?」
乱马看到她表情落寞,脱口问她。稍事呼吸,小茜的母亲低声对乱马说。
「你所居住的未来世界,我已不复存在了吧?」
9
突如其来的疑问,乱马低著头不知应如何是好。
「没关系,我明白的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」
小茜的母亲对乱马说道。
「我的身体正为不治之症所侵蚀。每天,都感觉到病情逐渐啃噬著身体,我很清楚再没有多少寿命好活。所以…所以才会想和你见个面,很抱歉。」
小茜的母亲对乱马投以寂寥的表情继续说道。
「帮助那个男孩时,他说能达成一个超越时空的愿望…虽说也可以亲自到你们所居住的未来,一旦前往未来,与孩子们相会之後,我知道定然无法再度割舍她们…所以才任性的求他带你来这里…」
「伯母…为什麼是我?你不是想看看成长之後的小茜、小靡和小霞吗…要是伯母不能去未来,直接带小茜来这里也可以啊?」
「我当然,希望能看到成长後的她们…只有一个人也好,好想见面,想确认她幸不幸福…我真的很想。但是,见了面之後,我一定会悔恨自己的命运也说不定…也许无法承受不知是否能活过明日的命运,不用自己的眼睛看见未来较好。所以,我认为不见面才是对的。」
小茜的母亲茫然望向远方,乱马心痛不已的看著她的表情,其实很希望能和成长之後的女儿们相会、说句话也好,这才是母亲的心声吧…然而,却无法选择这麼作,小茜母亲的心情如锥心之痛。
「所以才选择与你相会,和那个与早云订亲的早乙女先生的儿子直接见面,稍微确认孩子们的未来…我想这是最好了。」
「为什麼…会选择我?不应该是我的…应该是早云伯伯…」
小茜的母亲听了乱马的话之後,静止了动作。
「事情是这样的,归根究柢来说,应否与你家订亲令我烦恼。早云并不知道我的寿命所剩不多,很久以前就和朋友玄马先生的儿子,也就是你订下了亲事。早云所订下的亲事,真的能为孩子们带来幸福吗,我想确认这一点。其实,稍早之前我虽然对他提出了异议…对於早云如此急於决定,不与我讨论就决定孩子们的未来而感到不安。」
小茜的母亲所说的话,乱马甚表赞同。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订婚,会反对丈夫如此危险的决定是理所当然的,况且订亲家庭的的男主人,是那个吊儿啷当的老爹。
「但是,能与你见面真是太好了…嗯,能和你订亲太好了。」
小茜的母亲一字一句对乱马说。
「我知道,你在我所不存在的遥远未来里,全心全意的守护著小茜…你看著小茜的眼神,不是看著小孩的眼神,你一直以深爱的眼神温柔的看著那孩子。刚才也是,不理会自己的伤口拼命的要保护那孩子。」
徐缓的,但明确的继续说道。
「小茜不知何故对你抱著亲切感,高兴的接近你,而且,你来看,安心的熟睡著。」
小茜的母亲慈爱的看向小茜,小茜正规律的呼吸,陷入深沈的睡眠中。不再感到刚才的不安,表露出安稳的睡颜。
「但是,我所存在的未来里,她可没有这麼坦率…」
乱马笑著说。
「或许是…这孩子,一定被教养成会逞强、凶悍的女孩吧,即使吃了醋也不会表现出来。但是,却是打从心底深处爱著你,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明确的表达这份心意而已。相对的,你也深爱著这孩子,了解她的一切,包容著她…所以。」
小茜的母亲直视乱马。
「所以,我放心的把这孩子…把小茜的未来托付给你…」
小茜的母亲眼中泛著薄薄的泪光,注视著乱马。鼓起勇气,小茜的母亲毅然挺身面对自己未知的命运。这份心意传达给了乱马,母亲都将子女的幸福看得比自己来得重要。
「对你说这种事,或许会造成你的负担…」
小茜的母亲朝乱马说。
「小茜,我可爱的女儿,无论如何,都希望她能永远被温暖的呵护著。任性、凶悍、笨拙,希望你能全部接受,这是我身为一个母亲的私心,请你谅解,乱马。」
小茜的母亲目光严肃,一瞬间传达出不得已留下孩子、踏上旅途的母亲心声。
「伯母…我保证…小茜之於我,我不能没有小茜…所以,我会永远全心的爱著她,连伯母的份…」
乱马虽然害羞,仍脱口说了出来,要是小茜就在眼前的话,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。
小茜的母亲伸出小指头。
「刚刚说的话,要打勾勾。永远要全心的爱她。」
乱马也伸出小指勾在一起。
「我们达成约定了…乱马,如果你破坏了约定使小茜不幸的话…鬼会跑出来的唷。」
小茜的母亲说完後,笑了。从眼中流出一滴泪,轻轻的拭去,小茜的母亲静静的走出房间。
只留下乱马,眼光落在身旁的小茜身上,轻声对她说。
「小茜…你有个好妈妈。我会一直呵护著你…永远在我身旁,不再离开…」
「嗯…」
小茜轻轻的呼吸,翻了一个身。
10
翌晨,乱马想早些离开天道家。小孩子们应该还未起床,小孩要起床不是一件简单的事,小茜查察到乱马的气息,很快的从被窝起来。
「哥哥,你要回去了吗?」
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,寂寞的看著乱马。
「啊啊,是啊…不能一直留在这里,未来的你会感到寂寞的。」
「你等我一下。」
小茜穿著睡衣,从房间跑出去。
「乱马,非常感谢你,能和你见面真是太好了。」
小茜的母亲看著乱马说道,乱马没有回答,只是微笑以对。
「哥哥,这个给你…可以吧?妈妈。」
小茜手上拿的是从庭院摘下的,好几枝淡粉红色的秋樱。
「当礼物吗?小茜真细心。」
母亲微笑的说著。
「哥哥,还有…」
小茜从身後的手拿出花朵,扭扭捏捏的有话想说。
乱马的视线正好与小茜交会。
「嗯?」
「小茜,以後能够嫁给哥哥吗?」
「啊啊,我也希望能够娶你。」
被年幼小茜的率直给感动,乱马紧紧抱著小小的未婚妻。
「太好了,小茜。」
小茜的母亲愉悦的看著二人。
抱著小茜一会儿後,乱马松手之前在小茜的右颊上轻轻一吻。
「十二年後,还会见面的…对吧,小茜。」
乱马轻声在她耳边嗫嚅。
虽然说了,想必小茜还无法了解吧。然而,
「嗯。」
乱马的耳际响起了小茜的回应。
「哥哥,这个,拿著吧。」
小茜把摘来的秋樱递给乱马。
「那麼,伯母、不、岳母,我就此告别…」
「谢谢你,乱马…我会为了再多陪伴孩子们而努力生存的,未来的她就麻烦你多照顾了…」
小茜的母亲带著明亮的笑容回答乱马。
轻轻道谢之後,乱马步出了天道家大门。
「等你好久…拖拖拉拉的就不能准时回去了…如何?过去的世界…」
门外的男孩笑著等他。
「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…不然的话,我就食言了…」
「交给我吧…抓牢,走…」
再次,地面开了个大洞,乱马和男孩一起被吸进其中。
…拜拜,年幼的小茜…
送走乱马的小茜,和母亲有著以下的对话。
「妈妈,以後还会和哥哥见面吗?…」
「会的…小茜,下次再遇到他时,千万不要离开他身旁。」
「为什麼?」
「那个人,是小茜最重要的…对,会变成你最重要的人。」
「最重要的人?像妈妈一样吗?」
「…嗯,像妈妈之於爸爸的关系…」
「像爸爸一样?」
「对…永远,像太阳般温暖的守护著你的人…」
11
「乱马!乱马…!」
有人摇醒乱马,他张开了眼睛。
这里是天道家的走廊。
「嗯?」
乱马张大眼睛再次确认。
「你真是的,居然在这里午睡,你什麼时候跑回来的?」
说话的是小茜。
「哟,小茜吗。」
「哟什麼哟…」
「生闷气就不可爱了…」
乱马指著小茜的鼻尖。
「讨厌…我生气了…」
…果然,只是一场梦吗…
乱马回忆起刚才经历过的光景,舒了一口气。可爱的幼年小茜及温柔守护她的母亲…
「你有心事吗…」
小茜看著乱马叹气问道。
「还有,那里拿的?秋樱。」
发现乱马的左手拿著几枝秋樱的花束。
「啊…这是…」
秋樱花束飘下的花瓣落在小茜的手指上,这是与年幼的小茜分别时拿来的花束。
「这里,这右手的伤痕…好像是割伤,怎麼了?」
专注看著乱马右手腕残留的伤痕,这是与抢匪格斗时所留下的伤痕。
…果然,不是梦…
想著,不知怎的笑了出来。想起了,年幼的小茜害羞的说,长大了以後想嫁给我。
「你好奇怪…突然在笑。」
小茜满脸疑惑的看著乱马的表情变化。
「没什麼…那,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?」
乱马对小茜说道。
「怎麼了,突然就…」
「晴朗的假日闲在家中,不觉得太可惜了吗。」
小茜踌躇著,只是看著乱马。
「我的意思是…啊,你真钝…我想和你约会啦…」
「今天吹的是什麼风啊…想约会…」
没有拒绝,小茜开心的微笑著。
「没为什麼…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喂,去不去啊…」
「我又没说不去,等我准备一下!」
羞涩的说完後,小茜很快的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才一会儿,小茜穿著浅桃色的洋装回到房间。
「嘿,蛮可爱的嘛,果然是人要衣装…」
乱马笑著说。
「讨厌,你那是在褒我?还是贬我?」
小茜不悦。
「出门前先…」
乱马说著,从走廊走入家中。
「作什麼?」
「一下就好…」
说著,乱马朝早云房间相邻的佛坛走去。
然後,将幼年小茜给的花轻轻供在佛坛前,小茜的母亲在遗照中笑著。
「怎麼了?乱马…」
看著乱马不可思议的举动,小茜从身後问他。
「嗯…」
乱马没有回答,把秋樱插在旁边的花瓶,对著遗像轻轻合掌。
「到底怎麼了,从刚才就作些奇怪的举动…」
小茜用难以理解的表情看著乱马。
「来,你也向妈妈打个招呼吧。」
乱马牵著小茜的手,在佛坛前坐著
「乱马真奇怪…」
说著,小茜也轻轻向母亲合掌致意。
…从今以後会永远陪在你身旁,这是我和你母亲的约定…
乱马安静的从她身後,在心中说著。
「那麼,要去哪里呢?」
走出天道家大门,乱马问小茜道。
「嗯…是啊…去观星台好吗…」
「观星台…」
「以前就想去一次看看了…和乱马一起去。」
「想看星星的话,每晚在庭院眺望不就得了?」
「可是,在都会有很多星星是看不到的,不去吗?」
小茜低下头向乱马说。
「…算了,也好。」
乱马对小茜微笑,轻轻将手放在她肩上。
「乱马?」
乱马出乎意料的举动令小茜吃惊,抬头看他。
「偶尔这样也好吧?再说,这是个约会…」
乱马红著脸抬头看天空。
「嗯…」
小茜开心的笑,身体靠紧乱马。
「今天就作一天的情侣…好吗。」
「只有一天?」
「笨蛋…」
「那可真抱歉唷…」
路边种植的秋樱花朵随风摇曳著,好像正愉悦的看顾走过的情侣而微笑。
上空是一望无际的,秋天澄澈的晴空。